笑话。 他贵为太子。 难道还不能在东宫随意走动吗? 对上萧长宁的理直气壮,苏月一下子没了言语。 是啊。 自己并没有禁止萧长宁想要去那里的权利。 甚至自己的生死也在他的一念之间。 可这里毕竟是自己的房间。 缩在墙角的苏月眼底心虚一闪而过,却仍是嘴硬地说:「这么半夜三更的你突然来干什么,吓我一跳。」 半夜三更? 看着苏月略带紧张的俊俏模样,萧长宁忽然起了丝逗弄她的兴致。 「这哪里算晚。」 缓慢地倾进身子。 「毕竟再晚,我们不是都见过吗?」 在说到「见过」这两个字时,萧长宁刻意地微眯俊眸,上下打量了下苏月蒙在被下的身子。 此时烛影绰,月朦胧,加上锦被的加持,他其实看不清什么。 不过面对这样的神色。 苏月被勾的猛然想起了两人初见的那一夜。 可那时。 自己是因为被下了药。 不得已才对萧长宁做那种事的。 现下。 她却该如何解释? 怎么解释都是错,还不如不解释! 于是苏月心一横,眼一闭,直接又躺了下来,摆明了不想再与之纠缠下去。 「殿下怎么说都行,但我明天还有事情要忙,就先不奉陪啦。」 看见苏月似是沉着的准备再度睡去,萧长宁脚下未动,依旧看着她。 方才。 萧长宁只注意到了她无双的姿容。 再一看。 他却看出了这无双姿容上泛出的淡淡疲惫。 看来暗卫说得没错。 那个江湖医馆。 果真将苏月累得不轻。 不满的冷哼一声。 萧长宁一甩袖袍,大踏步的离去。 若说之前他不希望苏月开医馆是为了治自己胎毒的话,现在的理由则又多了一条。 人生下来就是背负着各自的身份与责任。 之前苏月是丞相嫡女,自是不归自己管。 可如今。 苏月可是太子妃! 身为太子妃,应当为自己主持中馈,照顾起居,维持外交,做一切身为太子妃的分内之事。 若苏月心绪全为江湖医馆所累的话,她如何做好太子妃,又遑论为自己解毒呢? 没错! 萧长宁暗暗决定。 苏月现在开江湖医馆,是绝不可行之事! 不知太子决定的苏月第二日依旧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医馆。 而今天。 亦与往日不同。 还未开门的江湖医馆门票。 有一人在静静地等待着。 走近一看,苏月顿时将其认了出来。 原来是三日前,她在清风山上遇到的那位樵夫打扮的青年。 青年显然也认出了她,激动地上前一下子握住了苏月的手。 「姑娘,当日若不是你,我恐怕就会被蛇毒所侵害,这份大恩大德我是不会忘记的。从当日我其实就开始打听江湖医馆在哪里,还是昨儿听到有人说江湖医馆有个神医,我才找到这里了。求求你,再救救我娘吧。」 从现代穿来的苏月显然忘记了这里可以是古代,一男一女在街上握住手是十分不合理智的。 但医者父母心。 她回握住了青年的手,安慰道。 「不论恩情什么的,令母既然身体抱恙,我身为医者就会为她尽心尽力的。」 待青年再欲说什么。 有辆豪华却又低调的大片织锦软轿停靠在了江湖医馆前。 一只苍白又修长的手指挑开轿帘。 车夫很有眼力似的放下脚踏。 于是车里便走出了位周身气息凛冽的公子。 不过他本没什么波澜的眸子在看到江湖医馆下,一男一女握在一起的双手时,猛然一缩。 「苏月!你每日早出晚归的,原是为了与他人私通!」 萧长宁紧蹙着眉头,眼间尽是风雨欲来的暴虐,就连唇边抿起的弧度也是凌厉的吓人。 见他这般动怒,苏月这才反应过来。 自己与男子握手,原是不合礼数的。 「大……大哥,你怎么来了。」 苏月讪笑了两声。 转而眼波流转,讨好地眨了眨眼睛看向萧长宁。 对于她的这个称呼,萧长宁更加不满,冷冷地说:「大哥?怎么,我做你的夫君还不够格了?」 不待苏月解释,那青年率先反应过来。 原来,这名救了他命的女子乃是有夫之妇。 看着苏月半披散在肩下的齐腰长发,青年坦荡地冲萧长宁揖了下身,开口道歉。 「抱歉,是在下唐突,为了母亲的病情太过着急而忘记了男女大方。」 苏月小步跑到了萧长宁身边,也跟着连连点头解释道:「是的是的,他是太着急了,你可不要误会。」 萧长宁低头。 映入眼帘的。 便是苏月略显焦急的粉嫩面颊。 原来。 她也会为自己的态度而着急。 想到这。 萧长宁的面色稍稍好了些。 令他没想到的是。 苏月并非为了他而焦急。 而是为了自己的小命! 见萧长宁紧绷着的面色缓和了下来,苏月惴惴不安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。 笑话。 萧长宁是什么人。 他可是当朝的太子殿下! 就凭初见面时自己做的那件事,萧长宁的杀心就已被勾起。 直到发现了自己可以为他解毒度,这才承诺毒解后放自己自由。 滔天权利下,人和人从来就不是平等。 苏月现在,无论如何都是不愿意得罪萧长宁。 见三人之间的渐渐缓和下来,不想杵在医馆门口的苏月急急地递给了玲珑一个示意的神色。 好在玲珑机灵。 上前几步,用钥匙打开了锁住医馆的铁链,提高了声调。 「各位请进。」 萧长宁闻言也不再僵持,轻轻地哼了一声便率先走向医馆。 苏月向青年招了招手,紧随其后。 医馆内。 萧长宁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传单。 越看下去,面色越紧绷。 原来如此。 暗卫说的竟远没有这厚厚的账单,能显示出这几日的辛劳。 「我说这几日怎的没看见夫人,原来夫人被这样多的人绊住了脚步,怪不得呢。」 不知为何,萧长宁本来想称赞苏月为了救治世人而勤恳的话到了唇边,却变得有些酸溜溜了起来。 好在他素日对苏月说话就不太温柔。 苏月这才没察觉出来,依旧眨巴着大眼睛,含笑解释道。 「既然决定要做一件事了,那必然要做得精,做得好,这样才不会违背做这件事的初衷。譬如我开了这间医馆,譬如我想治好你的胎毒。」